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，跨进了辣婆婆农展店的大门。也算是辣婆婆的常客了，来过不下三四十次，最喜欢他们家的水煮鱼，鱼片薄而入味，口感在北京各家川菜馆中堪称一流。但这次的经历却让我的国庆假期有了一个非常不愉快的结尾。

　　好久没来，发现菜单换了，菜品比原来丰富不少，但价格却是比原来贵。点了一份水煮草鱼，泡椒鸡杂，凉面和酱油炒饭，就等着美食上桌了。不下十分钟，水煮鱼便端了上来，服务员超娴熟地把辣椒花椒舀净，转身离开。我和男朋友探头往盆里一望——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：鱼已经见底，配合着明晃晃的一汪浓油，仿佛是被食客扫荡过的残羹剩饭。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还特别拿起抄勺兜着底一捞，竟然只有孤零零，散碎不堪的三四片鱼肉，剩下的全都是黑乎乎的鱼骨和尾巴。总共加起来两个抄勺也能捞个一干二净。

　　嘿嘿，久违的水煮鱼，久违的辣婆婆，就这么给我一个再相见的“惊喜”么？赶紧叫来服务员，理直气壮地指着盆：“你看看，这份量差得多了点吧？”

　　服务员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：“一份就是这么多的，没问题。”

　　“你看这里总共有几片鱼啊？”我有些气结。

　　“这样吧，我给你叫领班吧！”

　　好，省得费口舌，领班总能给个说法吧？

　　领班出现了，她的解释是因为这里面正好都是比较碎的鱼肉，所以显得分量比较少，还特别拿抄勺捞起几片肉花指给我看。我开始有点生气了，特别强调了自己的老顾客身份，还再三声明他们是北京最好的水煮鱼，不能把这样的菜品作为标准。领班不再多言，干脆地换了一盆新的上来，旧的那盆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，以示纯洁。

　　餐饮也是个挺费劲的行当，偶尔出点差错也可以理解，看看这盆新的吧！舀完辣椒，盆里还是清汤寡水，赶紧看看深层次的内容——简直是……不堪入目啊！

　　看来这不是失误，而是现在辣婆婆水煮鱼的真正水准！

　　这一盆，可以不折不扣地称之为“残羹”，连一片白色的鱼肉都没有了，完全是鱼骨头、鱼皮和尾巴的堆砌。不会是和我作对呢吧？再次气愤地叫来领班，她的一句话让我实在没有心情和她继续对抗下去：“您看，这第二份还是这么多。后厨的分量确实是一样的，从来都是7两重，原来也是这样的。”她摊开手的无奈表情似乎是在告诉我：作为领班，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。

　　“不管如何，站在主观的角度上，这份鱼实在与原来的分量相差太远，如果不是太过分，我不会叫你第二次，谁来吃饭不都是要个好心情的么？水煮鱼可是辣婆婆的招牌菜，这样的出品也太有损你们的形象了吧？”我依然是讲道理的口气，客气的询问着她。

　　领班用四川话一遍又一遍地声明着，我已经没有耐心在听下去了，什么感谢您的宝贵意见，我们送您一个果盘表示歉意，我一定和经理反映之类。说完，领班扭身离开了。我正在纳闷的时候，男朋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：人家的意思是，送果盘，鱼不退。

　　啊？我怎么没听出来她话里有这个意思啊？客人还未做反馈，这位领班已经客气地把你打发了。

　　我把盆里所有的东东都捞了出来，豆芽剩在盆底，拿出手机拍照留念——一方面为了缅怀我曾经最爱的水煮鱼，一方面也存照为证，记载这次悲壮的吃饭经历。38元，承载着一个食客的美好遐想，现在全成了让人难以下咽的无奈。

　　正在愁苦不思茶饭中，旁边桌的东北客人也在质疑，为什么香辣蟹和水煮鱼上得这么快，不到5分钟的时间够对材料作处理么？是不是原来自己的钦点的那一份呢？服务员嘻嘻哈哈地说：哪有顾客嫌上菜快的啊，我们这都是招牌菜，质量绝对有保证，您放心吃吧！

　　确实如此，后厨真实的情形，只有餐馆内部的人才知道！东北客人看了服务员一眼，摆摆手，示意无所谓了。

　　正是这样的无所谓，让我们这些做客人的越来越降低标准，让餐饮行业兴旺发达到随随便便都能赚钱。一个店的招牌菜尚且如此，其他的菜品如“泡椒鸡杂”，里面的鸡杂屈指可数，分外可怜，连果盘里的梨都是带着咸味的，可见红案白案不分，到了何等混乱的程度。价格涨了，菜量却成直线下滑，极力压缩成本的背后，是高额的利润，同时也必然是缺乏永续经营，缺乏生命力的畸形发展结果。

　　干餐饮好比干绑票，抓到一个是一个，赚钱就跑，赔钱就倒。餐饮行业从业人员的素质普遍不高，盈利是他们唯一的目标。做生意如同做人的道理，都被金钱的光芒深深埋葬。心痛是因为，辣婆婆曾经是一家何等模范的川菜馆，处在那样偏僻的环境里还能顾客盈门，日日等位，可今日即便是饭点，也只是稀稀拉拉的坐了三分之一的人。新菜增加，为何生意反而萧条若此？难道不值得反思么？

　　想到法国餐馆的厨子因为米其林评星标准变化而羞愧地自杀，我就为中国的餐饮行业羞愧到愤懑：丝毫没有职业荣誉感，没有对所做美食的敬畏与喜爱之心。哪里来的好味道？中央台的餐馆揭秘让消费者看到了回收油，死海鲜等黑幕，我这个消费者却还是不知死活地去赴这一顿顿无法预料的宴席。味蕾不挑剔，只求个物有所值，却发现从来都是店大欺客。

　　辣婆婆，我记住了它的格调，那轻飘飘的一汪油成为永远画面定格在脑中。失去了一个小小的自己掏钱吃饭的住在附近的客人，没什么。想必他们也不会在意。却不知这个客人带着深深的伤心在坛子里写下了如此多的文字，为的是不要有更多的客人再花38块钱买那少得可怜的水煮鱼骨。赔上了钱财和大好的时光，不知道这堂教育课，对他们而言，生动与否？

　　水煮鱼，水煮辣婆婆……

　　客观的说，也不是一点肉都没有哈，还是有几片肉点缀一下鱼骨头的啊，不过这卖相实在太惨，份量嘛——您会掏38块钱买这两小盘东东么？这可是我一口没吃捞出来的全部内容！